蘭嶼豬跟達悟族人親蜜關係

 吳明哲士(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畜產試驗所育種組組長)

  2007/02/16 

  蘭嶼位於台灣本島東南方的西太平洋上,四周海岸為隆起的珊瑚礁所包圍,峰巒聳峙,島上最高峰紅頭山標高 540公尺 全島面積45.7平方公里。蘭嶼達悟族是台灣原住民唯一居住於海島的民族,也是唯一沒有獵人頭習俗的一族。達悟族以前被日本人叫做雅美族,現以「達悟」是善良的天神之子,是島上子民的祖先,重新以達悟人自稱。達悟族的社會並沒有頭目制度或階級制度的區分。達悟族小男生長大成人前,父親會依祖訓分給他一對蘭嶼豬,能養活豬的人才能學習造單人拼板舟,能利用單人拼板舟出海補到飛魚,才能娶妻。達悟族新人結婚後尚未分家前,會在父親家屋附近建一產房,若生下男嬰,則在產房外插一竹竿,竿上以細麻線綁一小螃蟹為記號。達悟族為何一定要養豬?蘭嶼豬如何出現在蘭嶼島?

 

  蘭嶼豬善於游泳,懷孕母豬會利用草叢造窩生小豬,並能自行到海邊補食飛魚。由於蘭嶼豬會自行游上岸的能力,達悟族人教育小孩要學會飼養自己的小豬,把豬當寵物豬養,有如現代人的伴侶動物。達悟族小男生在單人拼板舟補魚時,會在左手腕綁上一條繩索,繩索另一端綁住同舟的豬肩膀上,如有遇到風浪而翻船落水後,可由豬來協助拉上岸,是人豬一體的生活方式。達悟族人為何有此作法?可能是達悟族人的祖先是由西太平洋其他大島嶼移民至蘭嶼,而古代往來於此海域的船隻,船上會裝運活豬。活豬也會因發生海難,而自行游上蘭嶼岸邊,達悟族人的祖先因而相信蘭嶼豬是來協助補魚的。再加上,蘭嶼豬常會自主地面對陌生人且兩眼炯炯有神地注視著靠近的人,很像看門狗,達悟族人因此對黑色蘭嶼豬表達敬畏之情,達悟族人稱蘭嶼豬為gu’is(鬼神,台語發音)。小孩能飼養好一頭豬並能有豬來伴同出海補魚,相信有靈性的豬會照顧夜間海上補魚的小男生,進而有此一信念認為家中不養豬的不是成人,也不可以娶妻生子。

 

  達悟族人擅於造拼板船船體由2127塊不同的木板組合,再以木棉及樹脂接合,不用一根鐵釘。達悟人認為船是男人身體的一部份,造船是神聖的使命。女孩則學習種植薯、芋、栗及小米等食用穀類。子孫多的人更要造有雕紋的多人座大型拼板船。大型拼板船下水時,要舉行隆重的船祭,船祭正典當天,村民們都來幫忙殺豬,船主依次分贈豬肉、芋當禮品給各家戶。祭典之後,達悟人開始捕飛魚,但只限於晚上以火炬照明,以吸引飛魚魚群,到了四月,准許白天用小船釣大飛魚,夜間則休息。五∼七月,開放白天捕飛魚,這幾個月也是最繁忙的季節。火炬照明擺在拼板船的頭尾尖端,再拉上一張魚網,飛魚愛在兩亮光點間飛躍,自然地飛在魚網上,達悟族人利用飛魚的跳躍出水面習性,進行坐等飛魚上網的夜間補魚生活。但除了飛魚以外,其他的漁類不准撈捕。

 

  蘭嶼豬是雜食性動物,達悟族人在家居屋下養豬,豬可以吃魚骨頭、殘餘竽皮等人不吃的東西,蘭嶼豬好比家中的清潔工,進行資源回收利用的環保尖兵。豬會聽主人呼叫的聲音,蘭嶼豬並沒有圈養,可自由地覓食。不過,小豬的耳朵會被主人以刀片切下部份作為註記,不同家的豬有不同的切痕,這是一種利用耳朵切痕來主張一頭豬的所有權簡單方法。同時也可以管理村落間所飼養的豬源,不同村落男女嫁娶時,當作活體禮物,讓豬種能交流而避免近親繁殖。達悟族人永續利用其周邊的自然資源,並把蘭嶼豬當作家庭生活的一部份,發展出相互依靠的親蜜生活關係。